书摘特辑《巴黎评论》:与伟大的作家展开对谈
前言: 《巴黎评论》是1953年由美国作家乔治·普林顿、彼得·马修森等人在法国巴黎创立的英语文学季刊,旨在发掘新锐作家与优秀文学作品。该刊物以刊发高质量小说和诗歌闻名,并长期开设“作家访谈”栏目,自创刊号起持续刊登当代重要作家的长篇访谈,访谈对象涵盖35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及各国文学家,访谈内容以深度对话形式展现作家的创作理念与写作习惯,成为文学研究文献。 摘录: 素材一:杜鲁门・卡波蒂——先沉淀情感再落笔 《巴黎评论》:你是怎么把感情“耗尽”的?是不是在某一段特定的时间里将这个故事翻来覆去地琢磨就够了,还是需要考虑别的东西? 卡波蒂:“我自己的理论是:作者应该先殚精竭虑,把自己的眼泪哭干,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始动手,努力在读者身上唤起相似的反应。换句话说,我相信,任何艺术形态的最高强度都是由一副深思熟虑、坚定冷静的头脑来实现的。比如福楼拜的《一颗淳朴的心》。这是一个温暖的故事,写得暖人肺腑;但是,唯有一个对真正的技巧——这些是必不可少的东西——烂熟于心的艺术家才能写得出来。我相信,在某个时刻,福楼拜肯定已经对这个故事有过一番深思熟虑——但不是在他写的时候。或者,再举个更现代的例子,凯瑟琳·安·波特那部精彩绝伦的小长篇《正午的酒》。它具有那么大的强度、那么逼真的现场感,行文却又如此收敛,故事内在的节奏如此完美,让我颇为肯定:波特小姐与自己的材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” 适用主题:#克制、冷静、共情、创作的理性与感性# 素材二:马尔克斯——细节赋予幻想真实质感 《巴黎评论》:你描述那些貌似奇幻的事件,用了如此精细的细节,而这些细节又赋予自身以现实。这是你从新闻这个行当中得来的什么东西吗? 加西亚·马尔克斯:那是一种新闻的把戏,你同样可以用在文学上面。举个例子。如果你说有一群大象在天上飞,人们是不会相信你的;但如果你说有四百二十五头大象在天上飞,人们大概会相信你。《百年孤独》满是那一类东西。我还非常小的时候,有一个电工来到房子里,我非常好奇,因为他拴着一条腰带,是他用来把自己悬挂在电线杆上的玩意儿。我祖母常常说,每一次这个人来,他总是会让房子里充满蝴蝶。可是当我写到这件事情的时候,我发现如果我不说那些蝴蝶是黄色的,人们就不会相信它。当我写到俏姑娘蕾梅苔丝升天这个插曲时,我花了很长时间让它变得可信。有一天我走到外面园子里,看见一个女人,那个常常来房子里洗东西的女人,她正在把床单挂出去晾干,当时风很大,她跟风吵嘴,让它别把床单刮走。我发现,如果我为俏姑娘蕾梅苔丝使用床单的话,她就会升天了。我便那样做了,使它变得可信。作家面临的问题是可信性。什么东西都可以写,只要所写的东西使人相信。 适用主题:#细节、真实、观察生活、想象力需要现实支撑# 素材三: 纳博科夫——默默无闻的小说家 《巴黎评论》:你目前的名气对于你是否有什么显著不利的地方? 纳博科夫:有名的是《洛丽塔》,不是我。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、再默默无闻不过的小说家,有着一个不知该怎么发音的名字。” 适用主题:#淡泊名利、潜心创作# 素材四:米勒——写作无需技巧 米勒:我后来发现,天底下最厉害的技巧,就是根本没有技巧。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必须牢牢掌握一套特别的写作手法。我努力保持开放和灵活,随时准备让风带走我,让思绪带走我。那就是我的状态、我的技巧。你非要说的话,就是一定要既灵活又警惕,只要当时觉得是好的,就去弄。 适用主题:#内容大于技巧、本真大于一切#